顧城與楚寒在那一日後卻陷入了冷戰狀態，彼此都沒有再說過話，哪怕同在一個屋檐下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，也是一個占據修煉室，一個待在臥室裏，氣氛壓抑。

不同的是，楚寒在思索，而顧城在等。

三日後，星典名額正式確立。

經過多方扯皮，黑獄的兩位道君手段用盡，終於把大部分名額都搶到了手，不過這並不是很意外的事，星域和黑獄一直都是難兄難弟，稍微照顧一些也是常有的事。

就算有人覺得不公平，也不敢找上門去。

眾所周知，黑獄一向都是用拳頭說話，自然不敢有人去找他們的晦氣，只能自認倒黴。

星域之主幹咳了一聲，走到傳送陣前，威嚴的目光掃過眾人。

“規矩還是和前面幾屆一樣，每人都會有一枚指引符，然後能不能取到空間之心就看各位自己的能力了，我廢話也不多說，傳送陣已經準備好了，半個時辰後啟動。”

在場的十一位修士一言不發，靜待。

顧城看了看，資格賽最後只選擇了七個人，但是只有一個是外域修士，其餘都是黑獄和星域的元嬰道君。

“星典的試煉之地叫做至高星界，是空間亂流與縫隙的匯聚之地，對元嬰道君來說也有不小的風險。”

顧城扭過頭，發現是紅花道君在輕聲給他們解釋，不由露出一個笑容。

“至高星界最有價值的東西就是空間之心，可以增強修士對空間之力的領悟，但是每一顆空間之心只能用一次，且對元嬰後期修士無效，所以金榜前十來參加的人自然是越來越少。”

“那你？”

“多弄點資源，好給後輩使用，總歸不能便宜別人。”

顧城搖搖頭：“你這話說得就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樣。”

紅花道君一點臉紅的意思都沒有，她瞇著眼睛笑道：“本來就是，總歸傳送陣當初我們黑獄可資助了不少資源，算是我們兩域的共有資源，堅決不允許南北域的人參與。”

顧城想了想，很誠懇的說：“南域北域據說是中域最富庶的地方，空間之心雖然難得，但是我記得他們應該也有類似的秘境吧！”

紅花道君仇大苦深的瞪了他一眼。

顧城摸摸鼻子，也不好意思再踩人家痛腳。

“總之，你自己小心吧，跟緊你師叔。”紅花道君看了楚寒一眼，感覺有些奇怪，“話說你們怎麽回事，吵架了？”

“也是，上次就他一個人蒙在鼓裏，不生氣也難怪……”

“他揍你了嗎？”

顧城搖搖頭，看著前面靜靜站著的楚寒。

“他要是生氣了那還好，至少表明他還是在乎的，但是他根本不計較我的自作主張，或者說，他還是把我當後輩看，所以過度包容。”

“這種愛護，我不想要。”

紅花道君皺眉：“我不明白，你們是道侶這件事他都沒有反對，為什麽你偏偏認為這只是出於包容？”

顧城唇角冷冷勾起：“愛與不愛，我怎麽可能分不清楚！”

傳送陣的白光已經亮起。

楚寒回頭看了他們一眼，便直接進入。

顧城不再多說，跟著進入。

至高星界與外界截然不同，因為這裏畢竟只是一處時空廢墟，大量的亂流沖擊和空間混亂令此地常年都是一片灰蒙。

分不清白天與黑夜的差別。

所有人在進入之後都沒有再停留，各自選擇了一個方向便直接開，空間之心的取得要看機緣，但是取得之後吸引來的貪欲也讓人心生警戒。

顧城與楚寒一道，但是依舊一路沈默。

至高星界的危機不僅僅是那些裂縫亂流，同樣還可能出現一些被時空扭曲了的生命。

它們是過去的星界進入者的時空錯影，你看見的或許是幾百年前，甚至幾千年前的修士，他們存在的時間很短暫，但是實力卻是一點都不打折扣的。

楚寒一劍刺穿一個修士的咽喉，但是並沒有留下血痕，幻影直接潰散。

一直到第四十七個幻影消失。

他們都找不到一枚空間之心的痕跡，但是指引符是有時間限制的，最多只能在這裏停留一個月，否則就會永遠迷失。

第十九天的時候，他們望見了一座祭臺，血液流了一地，除此以外什麽都沒有，而且只是一閃而過，很快消失。

“恩？”顧城揉了揉眼睛，看著楚寒的腳步也隨之停下，不由道：“那是什麽？”

“過去的舊影，這裏是時空錯亂之地，出現什麽都很正常。”楚寒語氣淡淡，不帶絲毫情緒。

顧城也只是隨意挑了一個話題，不想再和楚寒冷戰下去。

“你……”

楚寒忽然冷冷的看著他。
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

顧城擡頭看著楚寒，看著他解下腰間履雪，用力一甩，劍鋒筆直的刺穿石壁。

“！！！”

楚寒雙手背在身後，眉目冷然。

“你說的那些我想了很久還是不明白，不過現在我不會去想了！”

寒風吹散他一頭長發，白衣鼓風獵獵，眉眼卻幽靜高遠，他神態坦然，雙眼緊緊看著顧城。

“用另一種更簡單的方法來決定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楚寒凝視他：“我不用劍，也不用靈力，僅以拳腳——”

“你若是能夠擊敗我，一切由你。否則，從今往後，前事休提。”

顧城忍不住抿緊了唇瓣，心口卻不受控制的跳開了，他的第一反應是擔心猶豫，但是隨後一種屬於男人的倔強和尊嚴讓他捏緊了拳頭。

“一言為定！”

顧城一字一頓。

楚寒負手立在原地，劍眉高揚，如刀劍，如冰霜，凜冽刺骨。

顧城首先出手，含霜輕嘯，直刺楚寒肩頭。

後者肩膀一矮，指尖探向顧城握劍的手腕，狠狠一彈。

手上陡然劇痛，顧城強行忍住，含霜側滑，削落楚寒一截發梢，隨後橫跨一步，擋下對方側掌。

楚寒轉劈為推，足下穩如磐石，只短短糾纏了片刻，便閃身來到顧城身後，捏住他的肩頭，狠狠往下摔去。

顧城劍尖點地，勉強穩住身體，隨後身形一矮，避開楚寒橫踢。

兩人步伐交錯間，交手不下數十招，但是縱然含霜劍鋒雪亮，卻始終限制不了對方，縱然利器在手，面對手無寸鐵的楚寒，顧城也只能勉強僵持一會兒。

楚寒手下毫不留情，右手迅若雷霆，一掌擊中顧城背心，強大的沖擊逼得對方唇角溢出血絲，顧城心中一嘆。

然後不管被楚寒擊落的含霜，肩頭一動，直接撞向他的胸口。

楚寒著實沒有料到，被撞得退了一步，但是他對敵經驗何等豐富，哪怕顧城出其不意，他仍然占盡上風。

並指為劍，拳風如刀。

顧城勉強架住了幾拳，就力有不逮，被對方擊倒在地。

楚寒居高臨下的看著他，並不意外。

“如何？”

顧城吐出一口血沫，滿臉堅決：“再來。”

他強行撐地躍起，沖向楚寒。

後者一臉淡然，毫不遲疑的再次把他擊倒。

……

顧城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被揍趴下，到了後面，他只能憑借毅力堅持，出手絲毫不管招數，但是結果從無例外。

楚寒就算不用靈力，他元嬰修士的體魄也已經相當強悍，含霜又不在手上，他怎麽可能會有勝算。

“放棄吧。”楚寒淡淡看他，神色寧靜。

——放棄，顧城裂開唇角，對他笑了笑。

——怎麽可能？

楚寒看著對面沖過來的男人，隱隱有些迷惑，值得嗎？他一直都沒有留手過，雖然不是致命的傷勢，但是卻刻意打在最令人痛苦的地方，顧城都忍住了，甚至到現在都不肯認輸。

顧城驚險的躲開楚寒的拳頭，然後咬牙忍住對方膝蓋擊向他腹部的劇痛，伸手摸向楚寒腰間。

“你……”

顧城極其兇狠的把楚寒撞到地上，然後手腳並用的壓住他，喘著氣道：“師叔，兵不厭詐！”

楚寒臉色微青，看了看顧城手中纏著的腰帶，聲音極冷：“放手！”

顧城右側臉上有些青腫，左頰兩條傷痕還在流血，他忍不住笑了笑，看上去竟有些猙獰。

“你先認輸！”

楚寒怎麽可能會認，他剛想動作，卻見對方低下頭，堵住他的唇舌。

顧城吻得極其用力，仿佛要將剛才的痛苦都一一回報，噬咬著楚寒微冷的唇瓣，又勾著舌尖，上下翻攪，兩人齒縫碰撞，都感覺到一股濃重的血銹味。

許久之後，顧城才擡起頭，手腳依舊壓著他不願放開，目光在對方紅的發腫的雙唇上游移了一下，滿意的笑了。

楚寒順著他的目光，伸手摸了摸唇角，然後擡起膝蓋，狠狠給了一下。

顧城眉頭都皺的死緊，連連咳嗽了好一會，才摸了摸唇角，笑得極其得意：“我贏了。”

他笑得狠了，便發覺胸口痛的驚人，起碼兩肋骨斷了，他一邊嘶嘶的哼著氣，一邊忍不住的笑。

“願賭服輸，你，咳咳！”

“——答應我了！”

作者有話要說： 感謝如夢的地雷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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